精彩试读
距离那场抢救,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。
我在南方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定居。
这里常年如春,没有北方刺骨的寒风。
我在镇子的青石板街尽头,租下一间临街的铺面。
开了一家陶艺店。
今天早上,店里没有客人。
我坐在操作台前。
双手沾满黄泥,按压着拉胚机上的一团泥料。
泥料随着转盘快速旋转,一点一点向上拔高,渐渐形成一个花瓶的轮廓。
操作台旁边竖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。
我抬头拿工具时,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,恢复了正常人的红润。
过去的三年,我看着沈云舟时,眼神里总是带着卑微。
时刻留意他的情绪,习惯性地讨好。
现在,那面镜子里的眼睛,很清冷。
也很平静。
门口的风铃发出响声。
傅珩提着几份新鲜的食材推门进来。
他是享有国际盛誉的独立风景园林设计师。
也是当年和我一起被**的同伴。
十二年前,我们被关在同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。
没有食物,没有水,我们靠在一起互相取暖熬了过来。
半年前的那一天,他***准备一场千万级别的国际项目竞标。
接到我的电话后。
他直接离开了竞标现场。
四个小时后,他的私人直升机降落在医院的停机坪。
他签了所有的字,把我强行带离,转移到了国内最顶尖的私立医院。
我活了下来。
出院后,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,陪我来到这座小镇。
这半年来,他没有穿过一套高定西装。
每天换上普通的棉**裤。
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,他拿着斧头,一块一块地给我劈柴。
厨房的灶台上,砂锅里的汤从早熬到晚。
刚来小镇的前三个月,我没法睡觉。
一闭上眼睛,就是冰冷的手术台和满地的血。
我常常在深夜惊醒,因为失去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崩溃大哭。
我把房间里的水杯、台灯、摆件全部砸在地上。
傅珩从不睡死过去。
只要我屋里有动静,他就会立刻推门进来。
他不阻止我砸东西,也不说任何安慰的空话。
只是拿来扫帚,把地上的碎玻璃和碎片扫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拉过一把木椅,坐在我的床边。
握住我冰冷的手,一遍一遍地对我重复。
“音澜别怕,我在。”
“你不是多余的,你在我这里,永远是第一顺位。”
他的爱极度克制。
从来没有对我提出过任何逾越的要求。
傍晚时分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。
傅珩站在院墙边,手里拿着修枝剪,正在修剪那丛长得有些杂乱的蔷薇。
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,勾勒出他高大的背影。
我站在屋檐下,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我停下脚步。
转身走到院子的水池边。
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我的双手,我把指缝里的陶泥一点一点洗干净。
抽出一张纸巾,擦干水分。
我推开书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拉开书桌的抽屉。
拿出一个文件袋和一部刚办了新卡的手机。
拨通了京城最顶尖离婚律师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三声,对方接听。
“我是林音澜。”
“我要拟定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我翻开桌上的文件,看着上面的明细。
“财产清单我已经发送到你的工作邮箱。”
“包括沈云舟名下的三套别墅、两辆跑车、市中心的一处商铺。”
“以及他公司里,属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三十股份。”
律师在电话那头询问我的具体诉求。
我看着文件袋里厚厚的一叠照片。
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,让沈云舟净身出户。”
“他**的实证,我已经全部收集完毕。”
“这半年里,他和那个女人的酒店**记录。”
“他给对方购买珠宝、包袋的几十笔转账记录。”
“还有他们共同出入医院产检的监控录像。”
“稍后我会让人把这些原件全部送到你的律所。”
“你准备好材料,随时准备**。”
交代完所有细节。
我挂断电话。
把手机放在桌面上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傅珩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。
他把玻璃杯轻轻放在我的面前。
“喝点水。”
我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放下水杯。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对他笑了笑。
“傅珩。”
“陪我回去一趟吧。”
傅珩没有问去哪里,也没有问去干什么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站起身,把桌上的文件袋封好。
“我要去埋葬一些垃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