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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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登门前一夜，娘命人把我关进柴房。
她不许人送水，也不许人送饭。
姜淮舟院里却灯火通明，大夫、丫鬟进进出出，补药一碗接一碗。
半夜，柴房门开了。
我以为是丫鬟，抬头却看见娘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，手里捧着一只木匣。
木匣打开，里面是一把薄刃小刀。
我盯着那把刀，后背发冷。
娘蹲在我面前，语气竟然很平静。
“景寒，你脸上的疤太浅了。”
我一下攥紧手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脸侧那道旧疤。
“当年你弟弟摔伤脸，我让你也留一道。后来他的伤好了，你这道却还在。你看，老天都在偏你，你有疤公主还肯选你。”
我往后退，背抵住柴堆。
娘继续说：“既然疤浅挡不住婚事，那就再深一点。只要公主看了厌恶，这婚自然退了。”
我声音发紧：“您为了弟弟，要毁我一辈子？”
她皱眉，像是听见什么不懂事的话。
“你弟弟的一辈子已经毁了。你若还风风光光入公主府，让他怎么办？京城里的人会怎么笑他？”
我看着她：“那您有没有想过，京城里的人怎么笑我？”
娘冷冷道：“你弟弟都能扛得住，你为什么不行。”
这句话把我最后一点盼头都压碎了。
姜淮舟受一点委屈，她就要从我身上挖一块肉去补。
婆子上前按住我。
刀尖贴到我脸上时，我没有再求。
我忽然用尽全力撞向旁边的木架。
木架倒下，砸翻油灯。
火苗窜起，婆子尖叫后退。
我趁乱冲向门口。
娘厉声喊：“抓住他！”
我跑出柴房，却在院中被家丁拦下。
娘追出来，发髻散乱，眼里全是恨。
“姜景寒，你敢跑？”
我喘着气，浑身发抖：“我要活。”
她像听见笑话：“活？离了姜家，你怎么活？没有娘家撑腰，公主会要你？京城谁会容你？”
这时，管家匆匆进来，低声禀报：“夫人，李员外那边回话了。若大公子愿入赘给他家守寡的女儿做赘婿，聘礼翻倍。”
**小姐，三十有三，死过三任夫婿。
我猛地看向娘。
娘没有半点心虚。
她说：“你既不肯替你弟弟求公主，也不肯退婚，那就入赘**。你弟弟没得到好姻缘，你也别想得好。”
我问：“父亲知道吗？”
娘冷笑：“你父亲只要姜家安稳。驸马做不成，**也不差。”
原来他们都商量好了。
毁我的脸，坏我的名声，再把我卖去给人做赘婿。
只为了让姜淮舟心里舒服。
我忽然安静下来。
娘以为我怕了，语气软了一点。
“景寒，娘也是为你好。你入赘**，虽说那女子年纪大些，可到底衣食无忧。你弟弟若将来还有机会入公主府，你们兄弟一个富贵，一个安稳，也算平了。”
又是平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座府像一口井。
我在里面挣扎了十五年，她一次次把我按回水底，还说这是为了公平。
就在家丁再次上前时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。
“大公子，老夫人给您留的东西，奴婢送来了。”
众人回头。
是祖母身边的陈嬷嬷。
祖母生前苛待过娘，娘恨了她一辈子。祖母去世后，她身边旧人都被赶走，陈嬷嬷却不知何时回了府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，跪到我面前。
“老夫人临终前说，夫人这一生最恨偏心，却未必真懂公平。若有一日大公子走投无路，就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包袱里有一份分户文书，一张江南宅契，还有半块玉牌。
陈嬷嬷低声说：“玉牌可入宫门。老夫人说，她欠夫人的，夫人不该还到大公子身上。”
娘气得脸都扭曲了。
“那个老东西死了还要害我！”
陈嬷嬷挡在我身前：“夫人，公主明日登门。若大公子脸上再多一道伤，姜家怕是交代不了。”
娘死死盯着我。
许久，她笑了。
“好，你走。”
她抬手指着府门。
“姜景寒，今**走出这个门，就别再回来。往后你**、冻死、被人欺辱，都与姜家无关。”
姜淮舟哭着跑出来：“兄长，你别走。你走了，娘会伤心的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嘴上留我，眼底却全是快意。
我抱紧包袱，一步步走向府门。
娘在身后恨声道：“你一定会后悔！外头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。没有我这个娘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推开府门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我没有回头。
那一夜，我带着满身伤，决绝地离开了姜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