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南诏的王宫和中原不同。
这里没有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飞檐宫墙,
也没有四季都端得规规矩矩的花木庭院。
****的凤凰花,开得热烈又放肆。
我的花轿到南诏那天,是南诏王亲自来城门口接的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花轿前,朝我伸出手。
那人站在轿外,眉骨深邃,肤色比中原男子更深一些,眼睛却很亮,像浸过日光。
他没有急着催我下轿,只是朝我伸出手,开口时中原话还带着一点生涩的口音:
“南诏王,段屿。”他的中原话带着些口音“辛苦了,满清。”
我把手指放上去。
他的掌心很暖,带着常年握刀骑马磨出来的薄茧,
却并不粗鲁,只稳稳托着我下了轿。
脚踩到南诏土地的那一瞬,我竟有一瞬恍惚。
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窒闷的梦里,终于跌跌撞撞走了出来。
段屿察觉到我站得不稳,
手上力道微微收紧,却又很快松开。
他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语气轻快:
“走吧,带你回家。”
段屿确实对我很好。
回家。
从冷宫到王府,从王府到花轿,我好像一直都在被人安排着往前走。
这是第一次,有人对我说,不是去哪里,不是入哪座宫,不是做谁的棋子,而是——回家。
他让人把王宫里最大的寝殿收拾出来给我住,殿前种了一棵凤凰木,说是从千里之外移栽过来的,
“这个是专程从南边挪来的。”他坐在我对面,抬手替我斟了一盏茶,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,“你们中原爱种海棠,娇气,风大一点就落,雨多一点也受不住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了看我,眼底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。
“凤凰木不一样,耐旱耐晒,好养活。”
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不知为什么,我竟一下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他不是在说树。
段屿却像没察觉到我的沉默,只低头喝了口茶,继续道:
“你在中原受了委屈。”他坐在我对面喝茶“到了南诏,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。”
我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。
“……你听说了什么?”
“听说?”段屿挑了挑眉,像是觉得有趣,
“你家那位皇叔大婚当日追出城,在官道上拦和亲队伍,
差点和禁军动手的事,如今别说南诏,
连周边几个小国都快知道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不过我更好奇的是,”段屿放下茶碗“你明明可以不走,为什么要来?”
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沉默了很久。
我笑了笑,把茶碗放下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南诏的凤凰花,是不是真的比中原的海棠好看。”
段屿愣了一瞬,随即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爽朗得像南诏的风,吹散了殿内沉滞的气息。
“那你觉得呢?”他问。
我抬头看向窗外那片烧得正旺的凤凰花。
“很好看。”